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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静 MIA ZHANG 时间:2018年11月27日 内容来源:VOGUE时尚网  图片来源:VOGUE时尚网  

文章导读

周迅、岩井俊二演绎《画外》:虚实交叠的“镜中人”

「HORS CHAMPS」

画外

「LETTER FROM THE OTHER SIDE」

银色の诗


Photography 平面摄影:JUMBO TSUI

Styling 造型:JEFF LEE

Editing 编辑:张静 MIA ZHANG



1995年,岩井俊二第一部剧场公映剧情长片《情书》上映,立刻风靡一时,他也一跃成为亚洲电影的代表人物之一。此后十几年间,岩井执导的《梦旅人》《燕尾蝶》《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花与爱丽丝》等影片陆续上映,以唯美与暴力编织成90年代不可忘却的青春残酷物语。今年,岩井执导的第一部华语片《你好,之华》在中国上映,并与他的女主角周迅共同登上本期Vogue Film封面。将“青春”定格在银幕上的天才导演与具有非凡灵气的女演员在变幻的光影里相遇、离散,共同书写了如梦如幻的银幕之诗。

时光离开你又涌向你,

重逢你如再次失去你。

《你好,之华》 ,2018年

周迅:双排扣西装外套、半裙 均为Chanel

耳环、项链 均为Chanel高级威尼斯人网上娱乐

白色高跟鞋 Christian Louboutin


岩井俊二 服饰均为私人物品



你不发一语,

但清风、凉雨、落花、暖阳

都在替你言语。

《四月物语》 ,1998年

他那样的人,经常眺望远方。

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

是我迄今为止

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情书》 ,1995年

我们不太一样,却相得益彰。

你害怕生活寡淡梦变成灰白色,

我喟叹时光易老青春仓皇而过 。

所以,用力生活、大声笑。

你牵着我,把梦装点得稚嫩鲜活。

我听见风匆匆从你耳畔溜过,

我们闭上眼,

管它雨露风霜云起月落。

《花与爱丽丝》 , 2004年

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

人生还有其他意义吗?

那是什么?

是爱吗?


宇宙深处,灵魂尽头。

肉体发出的回响,

终于到达了你那儿。

共鸣,超越了

语言本身的意义。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2001年

孤独,自己正在孤独之中。

狮子的孤独、狼的孤独、

大雕的孤独、鲨鱼的孤独、

虎鲸的孤独、鲸鱼的孤独……

位于自然界最高层的种族

全都是孤独的,但那是没有

寂寞感的、黄金般的孤独。

《华莱士人鱼》

 注:此部小说由岩井俊二于1997年创作完成,并未影像化。

有人遇见,有人告别,

到底谁会在时光深处等你。

《你好,之华》,2018年



制作:陈艺清 Yiqing Chen、梁颖 Liang Ying

周迅 造型:Jeff Lee 化妆:Yooyo Keong Ming @AndyCreation 

        发型:Sam Lo @Orient4

岩井俊二 造型:PoPo @theSupernova

               化妆、发型:谢腾飞

摄影助理: Lemon Luo

灯光提供:上德大象摄影棚



周迅:在时光深处等你


撰文:AZURE XING


《如懿传》的热播带给周迅这几年最高的关注度,用网络流行语来说,这两个月的周迅是刷爆微博和朋友圈的“顶级流量”。电视剧的热度尚未消散,她和导演岩井俊二、监制陈可辛的新电影《你好,之华》又上映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在此前后,周迅还完成了与徐浩峰导演、陈坤合作的《诗眼倦天涯》,以及与陈建斌导演合作的新戏。

2018年对于周迅来说,很不一样。

《如懿传》大结局播出的那一晚,第87集片头显示:有216742条弹幕列队来袭——这一集,当时还只有VIP会员能够观看。有人不舍,有人不平,有人伤感;当气若游丝的如懿娓娓道来与少年郎的相识相知、相疏相离,大家整齐地刷出了“墙头马上,兰因絮果”。


和如懿相处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周迅觉得自己知道她想说的每一句话。类似落幕时这样沉重的长独白,她几乎不用背,因为如懿心里的那些惋惜、痛苦、无奈,周迅都知道。拍完这个戏,周迅觉得自己很幸福,甚至是暖洋洋的,好似真的替如懿走过人生,与她的灵魂合二为一。这,就是属于演员周迅的幸福。


此刻,我们坐在山下学堂的楼顶天台,她穿一件灰色的薄棉衣,裹着一条橄榄色围巾,头发随风轻扬,像是一株在秋日暖阳里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


逆光下的她,令人想起岩井俊二电影里的画面。


岩井俊二的第一部在华导演的作品《你好,之华》上映,由陈可辛担任监制,周迅主演。这是周迅与岩井俊二的第一次合作,也是继13年前的《如果·爱》之后,周迅与陈可辛的又一次合作。


第一次见到岩井俊二的印象?“帅,非常帅,头发真好。”周迅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很安静,很斯文,非常斯文。”后来,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喝完酒的岩井俊二,“比较像小朋友一点”,这一点,倒是跟周迅差不多。


虽说岩井俊二的成名作《情书》有着超高的人气,但周迅却更偏爱《梦旅人》和《燕尾蝶》,“有一种疯狂的东西在里面,对,疯狂,然后又有一种冷漠。”是一种对撞吗?“不是,不是黑和白那样的存在,而是这些东西都藏在一起,才构成了一种情绪的复杂性吧。”


“之华”这个角色给周迅的感觉,则像是树林。故事从之华姐姐的葬礼开始,以书信为线索逐渐展开,延伸到家里及相关的每一个人。电影里很多细节让周迅在自己生活的点滴中找到共鸣,父母、姐妹、闺密、小时候喜欢的男孩,还有姐姐或闺密的男朋友……十年二十年之后,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有人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有人活成了最不想要的样子。


在周迅看来,《你好,之华》跟岩井俊二以前的作品都不太一样,当然,与同样以书信为线索的《情书》也有透彻的不同。有一些关于生活的体悟是人到了某个年龄和状态后会自然出现的。虽然语言不通,但因着对生活共通的体悟,让她自然地理解了导演想表达的东西。打个比方,“就好像我们过年回家,同学聚会上也会聊起来,小时候你喜欢谁,那个谁现在怎么样了?在那种环境里,人会回到上学时的样子,说话语气、人物关系,长再大也不会变”。


有趣的是,语言不通,反而让周迅觉得这次的拍摄格外自由。最初的剧本是从日语翻译成中文。开拍前,作为导演兼编剧的岩井俊二跟演员们聚在一起做剧本围读,大家会根据自己的说话习惯,建议调整台词中的字句,“严谨”的导演都很开放地接受了。“他必须非常信任他的演员,当然,这种信任是相互的。”周迅说。信任给演员带来自由与空间,“基本上一场戏就是一个镜头,他用两台机器同时跟拍,然后在后期再去剪他需要的东西。表演场景和空间的随意性比较大,也不是说天马行空,因为我知道那个结构和框架在那儿,在那个框架之内去自由发挥。”


除了《你好,之华》,周迅与徐浩峰导演合作的电影《诗眼倦天涯》在夏天杀青了。“诗眼倦天涯”出自元代张可久的散曲《人月圆·山中书事》:“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故事从元朝以武为生的刀客们展开,讲述了他们在江湖与朝堂纷争之间的纠葛与拼杀。对周迅而言,这些江湖侠义并不是她最在意的,反而是导演徐浩峰更有吸引力。“我喜欢看徐浩峰导演的戏,也想跟他合作,感受他拍片的方式,对人物的设定。”看到《诗眼倦天涯》的演员表,可能还会找到另一个吸引周迅的理由:陈坤、宋佳、黄觉,感觉就像一场好友的聚会。开拍之前,演员们被安排了一段时间来训练,周迅就跟宋佳一起在山下学堂的排练厅练习。“我最喜欢大排练厅旁边的那个小隔间,设计得很巧妙,就是墙面上凹进去的一个小方框,有一个小阅读灯,你可以躺在那休息,也可以在那看书,很自由。”周迅说。练习累的时候,宋佳和周迅两个人就各自躺在一个小隔间里,看看书,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晃,今年已经拍了三部电影,还有一部正在拍摄中,她还做了《表演者言》的第二季,跟王菲同框《幻乐之城》,张罗了第五年为特殊孩子举办的One Night公益演出,因为做着喜爱的事情,每一天都过得超级充实。


关于周迅,有两个迷思一般的关键词:一个是能量,一个是灵气。在评分高达8.9的谈话节目《表演者言》中,嘉宾蒋雯丽老师说起和周迅合作时经常会感慨:“小小的身体里,有这么大的能量。”看一茎弱草,端举群山。这句诗用来形容她正合适。


谁也说不清这能量和灵气到底是什么,又从何而来。一位影评人曾用“天然的矛盾”来解读周迅的魅力,因为她的眼睛既可以清澈如水,又有一种看过沧海的淡然。她同时非常敏锐,在《表演者言》第二季里跟陈建斌对话那一期,说起对《甄嬛传》里雍正的印象,她用了一个字“烦”,感觉雍正每天都很心烦。陈建斌听到后“吃了一惊”,因为除了周迅,还从没有人“看出”这一点。


眼前的周迅,似乎越发淡然了,她的与世无争中却深藏着无法动摇的念。比如她会自然而然地纠正“对撞”“矛盾”之类的表述,换成“融合”“共存”;比如她会开玩笑说她的第二爱好是晒太阳;又比如当问到她希望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她会在认真思考后,回答“希望把每个人都变得善良,没有恶意”。


这似乎能让你更理解已经下线的“如懿”,或者也能帮助你理解刚上映的“之华”。


岩井俊二在电影中感慨:“有人遇见,有人告别,到底谁会在时光深处等你。”生活的潮水会卷走那些深深浅浅的缘分,然而,在电影的洪流里,总有周迅在等你。


岩井俊二:

一只喜欢在花丛里吃蜂蜜的昆虫


撰文:AZURE XING


《你好,之华》的电影海报一度刷爆网络,周迅、陈可辛和岩井俊二三个人惬意地行走在沙滩上,这样的黄金组合让大家对岩井俊二在中国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充满了期待。从《情书》到《你好,之华》,同样是一封信引发的故事,时隔二十多年,岩井俊二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人群有点骚动,抬头看去,导演正从礼堂的楼梯下来,藏蓝色的亚麻衬衣、黑色束脚棉布长裤、布鞋,在初秋的阳光中看起来格外清爽。


今天的拍摄选在天津一座有百年历史的中学,外墙斑驳,青灰色的砖头被时光磨成圆弧线条的棱角,暗绿色的木窗棂,不少玻璃都已经脱落。通往礼堂的狭窄通道放满了拍摄器材,旁边是一间狭长的小超市。正是午饭时间,学生们来来往往,随手在货架上拿起泡面和各种零食,或者在角落的微波炉里加热午饭,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些消息灵通的,凑在窗前张望。


这样一个空间很容易让人想起自己的校园时光,尤其是学校规定上课时间学生不能带手机,每个人都还在用钱包和现金。仔细想想,移动支付不过这两年才开始风靡,但我们却已经觉得用现金支付是上个世纪的事。


同样让人感觉恍若隔世的,恐怕就是写信了——这也是开启岩井俊二导演在中国第一部作品《你好,之华》的故事的钥匙。


自然生长的《你好,之华》

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但眼前的岩井俊二,头发和衣襟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扬起,眼神完全没有被热闹所打扰,似乎他身边凝聚了一片安静的气场。他弯腰踏上一辆商务车,工作人员来打招呼说:“刚拍了一上午,导演想稍微休息一下再开始采访,请稍等。”是要吃午饭吗?“不是,导演不吃午饭,他一天只吃一餐。”


采访就在车里进行,空间恰到好处地紧凑,很有安全感。“《你好,之华》的确是回顾了《情书》,”岩井俊二说着,眼神静静地落在前座的某个角落,“《情书》是我二十年多前写的剧本了,二十年后又重新回到书信这个主题,但绝不是重复。可以说,《你好,之华》是从一个更宏观的人生观去思考和感受。”


在互联网时代,书信几乎已经退出我们的生活,但在很多人心里,或许都还藏着某一封信,或许是家书,或许是情书,或许是远方伙伴的只字片语。岩井俊二说,书信可以被视为《你好,之华》中的超现实元素。“书信这个东西,跟手机很不一样,”他举起手机挥动了一下,“不能瞬间就把信息传达给对方,却因此可以表达不同的内容,这是我很感兴趣的地方。写信时,你会更加深思熟虑,写完之后可以留存很久。虽说短信、邮件也可以作为数据保存下来,但纸张、字体这些东西,是可以随着时间保留下去的。”


作为导演的岩井俊二,也是剧本的创作者。一开始,他只想写一个“小小的故事”,但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故事却自然而然地蔓延开来,变成一个更宏观的视野:之华代替刚刚去世的姐姐参加同学会,意外遇见年少时倾慕的男孩尹川。两人通过书信联络起来,之华也在信件往来中渐渐了解姐姐的人生脉络,还让一段横跨三代人的故事浮出水面……


虽说是自然而然,却不代表创作的过程一帆风顺。在差不多为期一年的创作中期,岩井俊二突然觉得故事好像缺了点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光靠想是没有办法的,只能一直不停地写。就好像一个隧道一样,每次(创作)肯定都要通过这样一个隧道才能走出去。”他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无奈和厌倦,反而有种幸福的感觉。“我有时候想,能不能有一次很顺利、很高效就能写出来,但好像每次都要经历这种隧道。”


“好在,走出隧道的时候,很让人感动。”


“Mizumizuxi”

听岩井俊二说话,你会有种看他电影的即视感,他习惯在听过问题后,略微停顿片刻,有时会低声呢喃一句“是这样啊……”,再认真给出答案。他语调平缓,语速很慢,就算说到让人激动的话题,也几乎没有太大波澜,跟他的电影节奏如出一辙。


2011年,岩井俊二就已经想在中国拍部电影,他还曾发微博询问:“想在中国拍电影。拍什么电影好呢?爱情故事?历史故事?科幻故事?有推荐的演员吗?想问问大家的意见!”这个愿望,在六年后终于实现。


首次在中国执导电影,岩井俊二组建了一个强大的团队,周迅主演,陈可辛担任监制。“周迅是一位性格很好的演员,能在现场成为引领式的人物,演技非常棒,当我希望她的表演达到某种程度,她很快就能回应我,没有很长的距离感。”整个拍摄过程充满各种跨文化的打磨和挑战,最让岩井俊二觉得有趣的,是三个人在海边为《你好,之华》拍摄海报,以及今天的拍摄。“我是导演,但做了像演员一样的事,挺好玩。不用在现场考虑导演的工作,很轻松,完全没有压力。而且三个人在一起,弹琴,唱歌,躺在沙滩上,这也是我们以前没有一起经历过的。”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与陈可辛合作,但两位导演的相识却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时他们就一起交流过合作的方案,可惜没能实现。后来,岩井俊二每次到北京或者香港,就会联络陈可辛,吃饭聊天。直到这一次,岩井俊二把《你好,之华》的故事讲给陈可辛,这位香港金牌导演兼监制立刻答应了。


陈导和岩井俊二不仅年龄相仿,“发型很像”(周迅说),更重要的是都怀有一颗年轻人的心脏。“我觉得他很年轻,完全没有年龄感,很新鲜。”说起陈导,岩井俊二用了mizumizuxi这个词,在日语中,mizu是水mizumizuxi 就是“水水的”,很纯净、新鲜的感觉。“好比我们用昆虫来打比方,昆虫有很多种,靠吃不同的东西存活,有的吃木头,有的吃树叶,也有的吃尸体,我觉得我跟陈可辛可能是比较喜欢在花丛里吃蜂蜜的这种昆虫。”


容易实现的东西,不算是好奇心

仅仅是今年,岩井俊二已经数次登上娱乐版的头条,分别是因为发布《你好,之华》的海边海报,携乐队Hectopascal在上海开音乐会《既视感遇见未视感》,出版新书《梦的花嫁》,还有一次是个乌龙——佛系游戏《旅行青蛙》最火的时候,曾传出岩井俊二是游戏的制作人,他的照片被煞有介事地当作该游戏的制作人挂在网络文章上。虽然之后被证明是一场误会,但在谣言破灭之前,还真有点让人难辨真假。


毕竟岩井俊二的确总能给人惊喜,他曾用“网野酸”的笔名写过剧本,用“坪井信八”编过曲子、填过词,最近更是又拍电影又开音乐会又出书,或许还真有可能去做游戏制作。


在我们看来,这种多才多艺是很高的境界,但在崇尚职人精神的日本,却是有些“不务正业”。从这个角度去看,岩井俊二是有些孑立独行。相反,他是真的享受“外行”式的创作,让不同的工作去碰撞,感受未知,激发新的火花。


即便是他专业的电影,也很少会有导演像他那样具备全才式的能力——在岩井俊二的不少电影作品里,他都担任了几乎所有重要职位,编剧、导演、摄影、剪辑、作曲、制片人。最初,他是想要了解不同专业的工作,当了解越来越多,他也更加融入其中,从多角度去参与和审视自己的作品。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你可以说是好奇心,但好奇心有很多种,好比在网上看各种八卦新闻。但我觉得,好奇心是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很容易就能实现、满足的东西不是好奇心。比如我现在想学中文,这是一个长远的目标,虽然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但有这样一个意愿,就能一点一点去实现。年轻的时候,人们可能会想要去尝试这个,尝试那个,可到了某个年龄,就觉得人生可能就是这样了,但我不愿意这么想,我想要保持新鲜感,完成新的挑战,更希望自己不去考虑年龄的问题。”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对自己很好奇,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再过一段时间会看到什么样的自己。”


若将飞而未翔,最是心动

好奇心,也是岩井俊二成为导演的开始。18岁那年,岩井俊二看到了一部加拿大导演拍摄的日本电影《庆子》,低成本,画面也显得相当粗糙。他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片段,是影片开始时,女主角在电影院看电影,有一个男人摸她的屁股。


正是因为这部电影,正在读高三的岩井俊二对电影产生了兴趣,甚至还没举行入学礼,就提前加入了大学的电影社团。“18岁我决定了要拍电影,但这个好奇心是一辈子的,因为哪怕到死,也没有人能说自己把拍电影这件事完全弄明白了。这就像爬山一样,山峰一直在你眼前,需要你一点一点去经历,去体验。”


岩井俊二上了六年大学,也在这个社团待了六年。六年间,那个电影社团总共就有三十多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喝酒聚会,社团里各种电影设备,几乎就岩井俊二在用,最后竟拍出十部作品。除了第五年,岩井俊二突然想做漫画家,所以休学了一年学画画,其他时间他就一边拍电影,一边思考故事,写剧本,开启了自己电影生涯。


1987年,岩井俊二大学毕业,首先投入的却是电视行业,拍摄了电视短片《烟花》和《爱的捆绑》。那时日本电影正处于“后黑泽明”时代,佳作鲜有,直到90年代后,新电影运动才在日本乃至世界范围内兴起。1995年,32岁的岩井俊二推出电影处女作《情书》,一炮而红,好像一朵清新的浪花,立刻成为日本新电影运动大潮中的代表之作。


曹植在《洛神赋》中写“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翻译成白话,就是说爱恋飘在半空中,再形象一点,就是你坐飞机,飞机滑行或飞得平稳的时候,你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就是那起飞的刹那,“若将飞而未翔”,最是心动。


从某种意义来说,《情书》所表达的,正是这样的一种感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没有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了,那故事会是什么样?”高中时,岩井俊二曾跟一个女生交往,当时男生们会在一起组成小团体,八卦各自交往的进展。岩井俊二的感情也被拿来调侃,这样的姑娘还是早点分手的好。就因为大家这样说,岩井俊二真的与她分手了。这件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决定再也不跟朋友说任何关于自己恋爱的事。就连他结婚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新娘是谁。


他的御用剧照师Ivy Chen曾这样形容他:岩井是背着龟壳努力奔跑的兔子。回忆,或许就是壳的一部分。


“我对小时候的回忆很多,因为当我是孩子的时候,特别害怕自己的记忆会消失,所以就拼命地想要去记住很多事。”他说着,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应该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发现自己更小时候的事都给忘了,因此特别恐惧。我觉得人可能是会永远记不住的。”前段时间,岩井俊二参加小学六年级时的同窗会,跟大家聊天的时候,发现其他人对很多事都记得特别清楚,什么时候去春游,春游完了去吃拉面,但他就一点都记不得。“一下子觉得,我怎么会都不记得了呢。也许人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记得很清楚吧,选择性遗忘。”


唯恐消失的记忆

“你的电影就是逆光调啊……”日本电影大师市川崑的这句评价,成为“岩氏美学”最显著的标签。逆光是一种电影语言,悄然诉说着人物的心境,用诗意的朦胧为现实打上遮罩。而逆光效果的“不可见性”,也为影像赋予诗意的质感。


但岩井俊二拍摄绝不只是逆光中的清新和美好,更想要捕捉那些光照不到的阴影下的人性。从反映精神病患者为题材的短片《梦旅人》,到描述金钱至上的虚构城市元都的《燕尾蝶》,再到讲述日本青少年暴力犯罪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他的影片成了日本“菊与刀”精神的最佳诠释:既有对自然的优雅、恬淡的亲近,又有对暴力、残酷的热烈崇拜。


照理说,这样“大写作者”风格强烈的导演,通常会把电影作为表达自己态度和感受的方式,但在岩井俊二看来,电影最关键的参与者却是观众。“我认为一部好的作品,体验这个词是最重要的。”他说,“也就是说,观众在看电影的时候怎样去体验,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去猜测故事的结局,或者说,哦,这就是某某导演的作品,那作为导演来讲就是失败。最成功的,是观众在看电影的两个小时里完全忘掉了他是在看电影。如果能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个体验还能留在观众的印象里,那就是最美好的事了。”


对岩井俊二来说,这种作为观众的美好体验,来自他对《驱魔人》的记忆。最早看的时候,他还是孩子,完全是作为恐怖片去看的,之后很多年,他又看了很多次,虽然每次看完之后,都会觉得自己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从当年单纯的恐惧,到之后看到很多关于人生的感悟,但很奇怪,每一次“看”的时候,他的体验都是一样的。


这一点,岩井俊二是成功的。无论是《情书》里,渡边博子在雪地里呢喃“你好吗?”;或者《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男孩在麦田听着莉莉周的音乐;又或者《花与爱丽丝》中,爱丽丝穿着学生制服,在黄昏的光线中踩着尘埃一跃而起,这些画面都深深烙印在无数青春的记忆中,仿佛成长的漫长岁月中的一块浮木。



镜中人


撰文:麦子


从未想过演员在镜头内外是否有身份转换的困惑,但我想导演们在镜头后一定乐于揣测这其中的微末细节。看着镜中人眼角眉梢的情谊,真假难辨,捕捉下来后通过屏幕放大,然后便可串联出另一个人的人生,借由影像阐述故事。


演员,镜中人,故事的演绎者。在演绎时,真实身份与虚拟身份交叠。前一秒是自己的人生,后一秒落下别人的眼泪,角色是虚构的,情感却是真实的。表演时,从记忆、经验、感知中搜寻出可以借鉴的情感,找到释放途径,通过一眸一笑一举一动传达出来。这需要是极其精准的,否则观众接收到的信息将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于是,越是伟大的表演,越是包含了复杂却精确的内容。


导演,镜头后的观察者,故事的叙述者。用一双敏锐的眼睛分辨并指引镜中人。这双眼睛在摄影机镜头后记录下表演者的分毫片段,并分辨什么是角色所需要的表演。在表演时偶尔会迷失,会难以分辨分寸,于是导演的眼睛就成为演员的眼睛,既要包容,又要明晰。当导演想要从演员身体中获取一个角色时,需要先得到演员极度的信任,这之间的关系是相互依存,也是一场博弈。


于是,在为Vogue Film拍的《画外》这短片里,我们试着借由一个镜头的正反面,来表现故事的演绎者与故事的叙述者。又将他们演绎和拍摄的实时传递在屏幕或投影里,供给他们自我审视。当他们通过媒介看到自己的表现时是否会当即做出改变,一边创作一边自我审视。这不同于电影拍摄时看回放,而更像是照镜子,所有的行为都更像是自我审视。这是镜中人的含义,既是镜头中,也是镜子里。而这场自我审视一般的表演,被记录在我们置身事外的客观镜头中,所谓镜中镜外,至此都呈现在了同一个画面中。


关于影像,记得最初看到岩井俊二导演的作品是《四月物语》,多年后有些情节已经记不得,却忘不了那场阵雨里的红色雨伞。由此可见影像扎入记忆之深。在人类本能捕捉语言文字的信息之前,映入眼中的色彩图案会被预先接受并解析。于是,影像成为最快速并包含最大化信息量的表现形式。在此之后,出现的所有视觉艺术里,电影无非成为将它最为充分利用的一种。我们借由影像,叙述背后庞大复杂的故事脉络,或忠于文本,或给出比文本更广阔的想象空间。模棱两可之间,观众根据捕捉信息的不同速度与深度,决定各自不同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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