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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渤、杜鹃、廖凡演绎《梦威尼斯人网上娱乐镜》:互换人生,你即是我

编辑:张静Mia Zhang 时间:2018年12月02日 内容来源:VOGUE时尚网  图片来源:VOGUE时尚网  

文章导读

黄渤、杜鹃、廖凡演绎《梦·镜》:互换人生,你即是我


「REFLECTION」

梦·镜







Photography 平面摄影: 刘颂 LIU SONG

Styling 造型: 李颖贤 CANDY LEE

Text 撰文: 张静 MIA ZHANG


黄渤:白色上衣、蓝色麂皮夹克、黑色长裤、皮鞋 均为Prada

杜鹃:印花上衣、皮质上衣、蓝色短裙、绑带鞋、手包 均为Prada

廖凡:黄色上衣、牛仔裤、棕色风衣、黑色皮鞋 均为Prada


廖凡:黑色针织上衣、西服套装、口袋巾、皮鞋 均为Prada

杜鹃:亮片连衣裙、刺绣外套 均为Prada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

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庄子·齐物论》

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方,

感觉自己站在人生巅峰,一览众山小。

金钱、名望,尽握在手。

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地方,

觉得风景无比绚烂,无限趋近孤独。

若是过于宏观,便会失之日常。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花艺师,

哼着小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快乐。

WILLIAM BLAKE 写: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徐志摩译:

“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他看不到,所以他好奇,

“ 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

你,那个普通人。

可以是花艺师,也可以是服务员,路人甲乙丙丁,微小的粒子。

是你我他。

不会被注意,甚至,不会被发觉。

普通人的快乐有一个名字,叫做“ 小确幸”。

安于此,乐于此,栖身于温暖与平顺。

偶尔,也好奇着另一个世界的灿烂与华彩。

彼方为谁?

薄暮之时,我们在梦的隧道中擦身而过。


你我相遇,却看不清彼此。

谁为彼方?


黄渤:黑色针织上衣、西服套装、口袋巾、皮鞋 均为Prada

廖凡:白色上衣、针织上衣 均为Prada


渐觉身非我, 都迷蝶与周。

在庄周或在诺兰的梦境里,

时间时而聚拢,时而回旋,时而扭转。

睁开眼,世界焕然一新,仿佛与某人交换了人生,

身体是我,灵魂不全是我。

是我,又非我。

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如果一切是唯心的,

那包围我的镁光灯、记者、华服、美人,

是不是泡沫?

如果一切是梦幻,那我的兴奋与快乐,却是真的。

从万众瞩目到无人知晓。

哪怕只是梦境,

我也渴望阳光、鲜花、天空带来的这丝宁静。

这难道不是我吗?

我的人生AB面,曾经是A面,

现在,不过是转过了一个方向和角度而已。

只是,太久没有转过来,真让人深深感念。

休问我, 彼为谁?

你即是我。

你是昨日的我,我是未来的你。

你是我内心的宁静花园,我是你未来的荣耀之光。

我们共享亿万人的卑微与伟大,

为得到命运的垂青而与生活的乱流搏斗,

在无数个命运的路口,面对的是梦境般的困惑。

现实是令人惶恐的迷宫。

那些拥有与失去、高飞与陨落,

最后都会化为天空的星尘,消散在宇宙的深渊。

别担心迷路,

带着那份初心,

走下去。


选角:张静 Mia Zhang

制片:陈艺清 Yiqing Chen、王雪洁 Xuejie Wang

执行制片:王芸 Yun Wang

黄渤 化妆、发型 :张巍

廖凡 化妆、发型:高辉

杜鹃 化妆 :吴旭辉Seven Wu(ON TIME) 发型:潇天 Xiao Tian 美甲:龙庆双

场地提供:EQUIS、北京四季酒店 Four Seasons Hotel Beijing

造型助理:赵慧 Michelle Zhao

服装组助理: 薛雨 Sac Xue,华梓佑Yolia Hua,肖瑶Claire Xiao




隐秘而好奇

撰文:闫夏YAN XIA


片场灯光柔暗。杜鹃坐在廖凡身边,连衣裙上的亮片把光斑投影向沙发,黄渤从两人身后入镜,画面安静又克制,隐藏在暗处的导演张末喊了声“cut”,在下一个“开始”之前,镜头还停留在杜鹃身上,她轻轻活动脖颈,将纤细的手臂高高抬起。透过监视器屏幕,她一人练习递出手包的动作,练习回头看的眼神。在兵荒马乱的拍摄现场,这个角落始终在独立运转。表情和姿态没有断崖式的变化,单看镜中影像,你也会分不清入戏和真实。溢出一丝神秘感的故事暂告一段落,杜鹃披上外套走向露台透气,听Vogue Film的同事说接下来要做采访,她说“:哦,好,我听你安排。”


银河之梦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了一会儿我们拍戏吗?”竟然是杜鹃首先提问。她舒舒服服靠在休息间的沙发里,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拢一拢头发。杜鹃去年完成的未上映的新电影还在保密中,这次采访的目的性就弱了很多,那就从她刚刚走出的“梦境”开始吧。“知性、神秘、自信”,杜鹃用这三个词形容她在短电影中被设定为“女明星”的角色。虽然“梦境”是贯穿短片始终的气质,她却是一位温柔的旁观者,“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在现实跟梦境中不同的自我吧,都会有很多不同的面,会梦想过一份和本职完全不相关的工作”,比如在芭蕾舞者、模特和演员之外,杜鹃说,自己也曾有过开花店和咖啡店的一念。似乎和幻境、梦境有缘,杜鹃上一次为Vogue Film拍摄的短片《一刻邂逅》也和她刚才所描述的概念有关。或许是因为在个人生活中极为低调,模特职业造就的印象又太鲜明,冷和疏离成了人们看到她时自动跳出的关联词,《一刻邂逅》的导演夏永康(Wing Shya)和杜鹃很熟悉,便迫切想要将她优雅冰凉的美剥去,呈现出一种“轻佻”和热烈。“那我想他也看到了我的另外一面吧”,杜鹃笑着说。她远不如外界看到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也希望在表演上做各种各样的尝试”,但别人看到的,自己认为的,潜意识里隐匿的,人总免不了要在这三种“我”间周游。


杜鹃的银河之梦开始于2012年和王家卫、张震合作的短片《心灵之境》,“其实在做模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有一天去尝试演员的工作,可以在电影院的大银幕上看到我自己,去演一部电影。我觉得很重要的是因为我第一次拍电影的经历,跟王家卫导演跟张震”,杜鹃这样说,并不因初次尝试就有华丽阵容为自己背书,而是王家卫导演“非常地会调教演员,能给演员满满的自信”。做模特多年,她整天和镜头打交道,在众人注视中平和、自然已经成为本能,最后只剩几句台词需要单独收音。“当时的环境是比较冷的,然后王导演就专门叫人泡了一壶热茶,让我拿着那杯子暖着手,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录音师,我和导演四个人,然后他就靠着我很近坐着,”杜鹃说着抬起手,将一个慈爱的王导模拟在身边,“他就这样一句一句教导我们要用一个怎么样的一个状态和声调讲话。”于是当第一次杜鹃看到自己在影像中和印度一处绝美,“你自己去那边玩都不太会跑到的地方”发生了联系,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在心里说:“啊,原来我还可以这样子。”


杜鹃接受采访的频率很低,一些工作里的深刻瞬间不会被反复提及复盘,反而得以被好好收存,保有光彩。杜鹃能够非常清晰回忆起的是《纽约纽约》里的阮玉鹃让她开始感觉到“做演员的快感”。令人享受的过程其实从开拍前,杜鹃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围读剧本就已经开始。见我对她的喜悦无法共情,杜鹃说:“就好像你挑了一堆衣服在试衣间试的那个过程,然后最后又挑中了心满意足的最合适你的那件。”听起来,确实令人激动。因为一直都在和好团队合作,杜鹃说自己每次杀青离开剧组都依依不舍,但她不想把这样的际遇肤浅归因为“幸运”,“都是水到渠成”。机会来了,也能接得住,演戏的所有触动都值得珍惜,“有的可能大一些,有的可能小一些,但是这个都会在我脑子里。”杜鹃这样说。 她一直在期待一个“更完整”的角色,比如更有转折,更有变化,比如可以在爱情这个事上更完美或者圆满一些,因为之前的角色都多少都有些遗憾缺失,“但是不是小妞电影,我演不了小妞”,她特意补充。


在尝试演员的工作后,杜鹃就尽量在缩减自己模特的工作。“模特的工作我做了这么多年,”她说,“去到了很多地方,也跟这个行业最棒的人在一起工作。但它是比较有规律的那种重复,我觉得模特这个工作该做的我都做到了。除非是比较特别的一些秀,或者是拍摄好玩的东西,才会去做。”但对杜鹃来说,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将把所有时间投入电影,或者有意要出演一个和上个角色不同的角色。跳舞、演戏、做模特都是赤诚地发自于喜欢,“演戏也是一件非常喜欢的事”,喜欢的事能做得久一点就久一点,但非得向谁证明什么是不必要的。“这几年做演员也拒绝掉很多,我还是很节制地在做这件事,因为我觉得任何事情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要开心,这是一个理想的状态。”在《摆渡人》中出演何木子之前,剧组帮助杜鹃拜了三位调酒师做师父,学了很久的调酒,但这样的镜头最终被剪掉了。问杜鹃是否觉得可惜,杜鹃说,这件事对她的帮助仍然非常大,因为懂得调酒让她在镜头前有自信,“不然作为王牌调酒师站在那里不心虚吗?”她在意心里有底这件事,身上珍贵却不带攻击性的,也是真实的自信。“我觉得这件事跟学芭蕾舞有关系吧,因为这门艺术你看都是公主王子,是不是?”她开起了玩笑。


杜鹃花?马蹄莲?

上午的拍摄结束,正好也赶上转场。杜鹃穿着她的波点外套,踩上平底鞋,没忘记带走为今天拍摄提供花艺的工作室专门送给她的一大捧花。毕竟也是有过开花店梦想的人,说起喜欢的花,刚走进电梯的杜鹃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杜鹃花?”事实上,她最喜欢马蹄莲,深紫色或黄色的迷你的那种。关于杜鹃这个名字的故事也顺势展开,“我爸爸和我说,他有一天梦到他和我妈妈去公园,一只杜鹃鸟跟着他们回来了。”


杜鹃没有任何社交媒体账号,她和《Vogue服饰与美容》编辑总监AC(Angelica Cheung)认识很久了,在微博刚开始成为公众人物社交阵地的时候,AC就曾经建议杜鹃开个账号至少。杜鹃想了想,还是没这样做。“我还是希望可以给自己多一些空间,我比较安静自在一点,反正我不喜欢我的生活被打扰。我的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所以也不太想告诉大家我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儿,干吗了什么的。”或许正是因为早有保护“自己”的决心,杜鹃很难进入所谓的访谈状态,她总说“我不是一个特别会讲故事的人,不是一个特别好采访的人”,但更像是交谈。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会反问,最珍稀的,尽管是工作的一部分,她对人始终抱有善意的好奇心,这不正是艺术创作者不可失去的特质吗?她走到窗边和熟悉的发型师聊天,内容涵盖地下车库和地铁通到了哪一站;和编辑聊天,她问人家最近瑜伽练得怎么样;与我交谈,她会问:“你住在哪里啊,一个人还是和家人?”天气好的时候,杜鹃也会想要去外面走走玩玩,她很早就搬到北京,觉得北京的秋天挺美的。采访的时候,北京刚经历第一波秋季降温,国庆假期刚开了头。杜鹃说:“我在想着再过可能两个星期,就可以去香山或者哪里去爬山了吧?但国庆节人又太多,所以就节后,嗯,对。”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她也朴素地观察季节,熟知周遭最美的时候。


在很多杂志里,杜鹃都双手背后静静出现在照片中,看她在片场也偶尔双手背后走来走去,才知道这原来真的是她的习惯。在《心灵之境》短片的评论里,有人说杜鹃像位“民国名伶”。她散发出来的气息独立安静,只有真的接触过才晓得那并不是冷淡。如果不是因为长得有点高,杜鹃会成为一位舞蹈演员。“你知道在舞台上的感受是什么吗?”说起她平淡的性格,不知道怎么就又聊回了跳舞的时候,“舞台下面是黑乎乎的,一片漆黑,特别是只有一束追光的时候。”专注舞蹈,接收观众的回馈,但在二者之间的时间里她从小就没有学到分心。“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自己的对话,但是很喜欢那种感觉。”演员需要察觉人性,在情感里经历各种丰盈,杜鹃的朋友不多,日常生活简单,问她要如何去探测更多人性,她说:“在这条线外面看,是不是反而会看得更真实更真切呢?”


请杜鹃老师

一切准备妥当,片场传出一声: “请杜鹃老师!”


杜鹃老师随即站起来,小声念了念这个称呼。在导演喊出“3、2、1”前,她“嘘……”地提醒大家安静,然后说了声“谢谢”,调整呼吸,再次展开了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的这个镜头成为这部短电影里她“突然有点感觉”的点。“其实动作很简单,只是在走廊里面这样走过,但是你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情绪、目的和理由之后,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剧本里这条走廊通向“男明星”(廖凡饰)的休息室。试装的时候杜鹃问导演张末:“为什么这个女明星可以去到男明星的休息室?他们其实是一种什么关系?”讨论了一番,张末说:“就当做夫妻这样一个设定去处理吧,所以你可以去到他的休息室,没想到他睡着了。”


所以走廊这一路的几步,突然让杜鹃觉得好安静。在她设置的状态里,“女明星”会在想他是不是在休息,于是脚步变得很小心。她找到他,他在睡着,梦境里的神秘感又出现了。



黄渤:逆流而上

撰文:吕彦妮


一个在巨浪面前还能嘻嘻笑出来的人,和海水的乱流与漩涡搏斗过,活下来了,明天继续去出海。只有“有可能发生的失败”可以诱惑他,一切“得心应手”都令人惶恐。他非要启航不可,因为另外一个世界,只可能在最深的水面之下。


小岛“哥伦布”

《一出好戏》落幕后不到两个月,黄渤又回去了电影的拍摄地——太平洋上的那个小小岛,重见岛上那些在工作中协助过他和同伴们的当地人,他心里一阵阵暖意往上泛。他专门去拜访了当时为他补牙的老牙医和他的太太,还有拍摄时对工作人员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管家奶奶。他还记得拍摄间隙他牙病犯了,去求医,牙医老爷子给他补完牙之后递给他一袋子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有牙膏牙刷和清洁牙齿的物什,交钱的时候人家说,这袋东西不要钱。“他知道你是过来拍电影的,就一直说,我们这儿很美,但是很少有人来拍,就拜托你,希望把这儿拍得美一点。”一个人这么爱自己的家,爱了一辈子, “这事儿太动人了。”


黄渤对那座岛屿也有自己的爱,他说起如何探险一般开发了几个主场景的故事时,至今依旧眼中有光。“坐船在河道里绕啊绕,突然开天辟地甩根绳子下去突然就发现了那棵标志性的大树,然后瀑布洞里那些,都是我们自己发掘的。”


他说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小岛上的“哥伦布”,“这些地方之前就存在着,好像是它终于等到我了,又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温存。挺有意思的。”谁也无法预估,这一生会和什么东西发生怎样的关联,一座小岛,一场雨,一个人,或者一次刻骨铭心的创造的过程,都会将你们彼此雕琢。


这一出电影处女作带来的风潮此刻似乎已趋平静了,但黄渤还没有完全歇息下来, 六集荒岛狂想轻喜剧《好戏一出》刚刚在视频网站上上新,是他根据同时拍摄的素材重新剪辑和制作出来的,保留了曾经在电影中因为时长限制不得不忍痛删掉的很多镜头,故事由此可以讲得更加完整了,人物饱满了,线索也丰富了。拍摄Vogue Film的前一天,黄渤还在调整短剧的配乐。


终归,此刻,关于《一出好戏》的热议算是稍稍过去一些了,黄渤可以有时间更加冷静地好好回看自己这一次创作。


电影公映后引起的所有议论,观众自觉自动生发的种种解说和开的“脑洞”,都让黄渤欣慰,“有人看完了感触很深,也有很多人觉得了了,还好,争议对我来说还挺珍贵的。这不是我的狡黠,这就是创作和观看之间产生的化学作用,是乐趣,我就是怕大家看完了说行吗?还行吧——这是我最不想要的结果。”


他唯一觉得自己没有做到那么“游刃有余”的,就是在哲思和趣味之间把握的尺度。在嘻嘻哈哈的打闹和严肃认真地讲述一些真理之间,黄渤承认,自己有摇摆和犹疑,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出好戏》里的很多处理让观众有些分辨不明。


黄渤说电影里很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戏谑的、荒诞的情节,他大多数都做到了有科学出处和逻辑根据,包括大家质疑的“天上掉鱼”、“漂流在海上遇到北极熊”等等,他都做过严谨的推算。


你当然可以说,他想要的太“多”了,但这就是黄渤,就是他在这个当下做出的选择。为什么就不能轻轻松松拍一个好玩的作品便罢了呢?


“如果再早个七、八年拍,我可能会拍一个实的故事,幽默的,我最擅长的那种。但现在,我怕不满足吧。找一个你心里特别有数的故事,一个喜剧,我信手拈来,已经什么都想清楚了,我还要做这个事儿干吗?”现在能让黄渤感到有意义的,是一个“征服”的过程,“有可能会失败——这个点对我是有诱惑力的。”


寻求“逆境”

“是的,有可能会失败……”黄渤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一脸沉静,音调也不高,两只手一直紧紧握着垂在两膝之间。他这么说,我就忽然想起《一出好戏》里,他饰演的马进带着自己的弟弟曾经有过一次离岛“出海”,他们驾着一个自己做的粗糙的小木筏子企图回到大陆,大约当时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他们不会成功的。


“对。”黄渤承认,那是某一个面向的他自己意志的体现。早几年他出演孟京辉执导的话剧《活着》就是同理。所有人都说你多么多么会演,全是夸赞,但他最怕的偏偏就是“大差不差,出不了错,一看就知道怎么演”。


“顺境时间长了,当然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事。”黄渤内心里反而对“逆境”有一种特别的寻求。


很多年前和管虎导演拍《杀生》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电影是否可以商业性和艺术性之间找到所谓“平衡”这个话题。相比于用“艺术性”这个词,黄渤更愿意用“表达性”取而代之。


“我当时就和管虎说,为什么不能让一个表达得有意思的片子让观众更好接受一些?商业性跟作者的表达不应该是针锋相对的东西,我觉得它应该能够融合起来。”果然,这便是他在《一出好戏》里在追求的了。


他很理智,知道要达到这种“融合”势必需要很多的“前提”,若要将商业和表达兼顾,那么他就必须选择一个主题宽度和深度“巨大”的故事,只有这样的故事才能有足够的包容性。黄渤按照这个思路把剧本打磨出来了,他描述那个过程就是“每天都在给自己挖坑,每天都在经历绝境”,顶过来了,开拍,遗憾和反思还是没能避免。“最终在实际拍摄的时候,我并没有在一个点上挖得足够深,基本上都是点到即止,把空间留给大家了。”究其原因,他分析:“一个原因是,没想给大家留一个明确的结果;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每一个话题一旦深入进去,切到现实以后,故事可能会走到非常黑的地方去,但是我就不想那么皱着眉头讲这个事。”


他原本还写了另外一版结局,岛上的故事结束了,镜头切回公司里,还是这群人,在办公室里正常上班。“做咖啡的做咖啡,复印材料的复印材料……突然有一个人说,你看这挺牛的,大家就都聚过去了,屏幕上是一个大鸭子船是搁浅在岛上,当然那个鸭子是个蓝色的。然后新闻标题上写的是,海啸致使失踪的那些人找到了,船上大概三四十人,岛上有他们生活了好几个月的痕迹,但是无一生还。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怎么回事?大家围在一起各种猜测,老板走过来说,你们的活干完了吗?给你们安排少了是吧?……大家就回去了该干吗干吗去了,老板一回头,把荧幕关了……”


《一出好戏》是一个可以任意选择最终走向的故事,“说实在,我不甘心让他走到纯黑纯冷的地步,因为人还是要往前走的。”黄渤自问:“我拍这个电影的意义在哪儿?要告诉大家这个世界很灰很暗吗?”他不要。“我们能够想象的未来世界,如果要发展得更好的话,可以凭制约、凭抗衡、凭实力,但到最后,我觉得真正有可能让世界好好走下去,最有力量的,只有爱。”


黄渤还会再继续做导演,拍下去吗?想来一定是一个很多人都问过的问题。


“是,估计会拍,但是不会一部连着一部了,我估计就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真是觉得有意思、值得弄的东西,再去弄。”



群体和精英,你现在把自己摆在哪一个阵营里?

黄渤:(思量许久)这个东西,有一个区分是,要自己看自己,还是别人看自己。别人看我,可能觉得我是精英了吧?但你自己看自己,可能未必。针对表演来说,慢慢慢慢我对它觉得陌生,这个陌生就像一开始一样,一直问自己,你能演好吗?能演肯定能演,能演好吗?以前你觉得好,现在你未必觉得好。你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多,认定跟评判也会重新转换角度。到不了自卑,但是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精英”。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认为自己有精英感的?觉得自己存在感特别强的?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我今天看了一句话,说人不是独立存在的,是群体存在的。


《一出好戏》里,你说如果把马进放在大陆上,他肯定不是个精英,但他被放在孤岛上之后,情况就变了。

黄渤:对,他到最后可不就是精英啊,都成带头儿的了。这和我们的现实有些相似啊,(对于有的人来说)如何走到成功或者精英的位置,方式方法和过程都不重要,似乎就是最终的结果特别重要。


你对成功学是什么态度?

黄渤:有的时候觉得挺喜剧的,我也不知道写那些成功学书的人,他们的结果都是怎么样,到底有多成功,我的电影里面对这种现象的嘲讽已经很多了。


但是没有欲望,怎么能成为顶尖的人呢?

黄渤:欲望无好坏,欲望使人类进步,欲望使社会发展。但是有一个“度”的问题,过度的欲望是什么东西?我们的痛苦本身也不来自于此吗?欲望大的时候,带来的毁灭性就越大。


你对人类抱有希望吗?

黄渤:我抱希望的。我就属于那种平时别人说这人不怎么样,我说不会吧,挺好的。慢慢慢慢时间长了,再加上自己的社会经历相对丰富点,其实知道现实是怎么样了,但我会下意识屏蔽掉那些坏的东西,我宁可相信什么是好的,但这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坏的东西存在。


做电影这么多年,你对它的热情与爱有变化吗?

黄渤:有,小一点的时候就喜欢果断一点爽一点脆一点爆一点纯喜剧一点的作品,慢慢成长了,对世界、生活的认识都变了。对于表演也是一样。我曾经跟一个非常成熟成功的演员一起吃饭聊天,他就唉声叹气的,说过两天要进组拍戏了……我当时都诧异,多么有意思一职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曾经觉得我的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的,谁知道如期而至。我就是一直在抗争,不愿意让这份职业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干活儿”的感觉。就让自己慢下来一点,寻找乐趣。


很多演员都会说,总是拍不到喜欢的作品、喜欢的角色,你有这种困扰吗?

黄渤:当然有,怎么可能世界是给你准备好的呢?



廖凡:能去哪儿呢?都在江湖

撰文:吕彦妮


一直在角色里游走于社会边缘和人性边界中的他,未少思量自己多年来做出这些选择的必然性,这是多年来他没有抛弃掉自我表达的一种体现。他不需要一个多么大的江湖,出逃和回来,有时候是同一件事情。


失落与荒诞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些问题。”

依旧是这样的开场白,来自演员廖凡先生。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气氛却一点都不别扭。他悠闲地从酒壶上旋下来两个小杯子,又转动了一下壶盖,倒出些金色的液体,是10年的拉弗格威士忌,他的随身挚友。


正是秋日的午后时分,Vogue Film拍摄间隙,廖凡提议坐在户外,周围有树亭亭如盖,空气中有风,吹动树叶刷刷响动。此刻,一切如愿,他显得很舒适。


前几日刚刚结束了新电影的拍摄,廖凡形容自己的心境是“有点失落”。因为拍完了, “没事儿干了,无所事事”。他说自己的“身体机制”没有那么好,“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得上。”过去一年 ,他拍了四部戏,比以往的工作频率高得多。因为“确实有好的合作,风格不一样,去试一试,感觉会截然不同吧。”


廖凡所言的这些极具个人风格的导演中包括姜文、贾樟柯。今年已经公映的《邪不压正》和《江湖儿女》便是他去年接续拍摄的两个作品。


“和老姜的合作方式完全是戏剧性的。全场能量很集中,拍摄很密集,拍摄量非常大,每天电光火石。”


到了《江湖儿女》,则一下子变慢了,变得比自己的生活节奏似乎还要慢一些,四个月拍摄周期里,停停走走,顺着人物的成长线索,从过去到现在,廖凡抬起脚再放下,扎马步一般投入到其中。


“做一个演员,做一个好的演员,是要适应能力很强的,理论上应该是吧。”他啜了一小口酒。


《邪不压正》是明喻和隐喻互相交织的,偶有夸张、戏谑,廖凡饰演的朱潜龙是一个“背叛者”,他那张扭曲着下巴贴靠朱元璋的照片,因为与画中人太过神似而被全网疯传。


当我说“朱潜龙是一个那么坏的人”的时候,廖凡的反应是把头几乎歪了45度反问道:“坏吗?”一脸的疑。但当我再说:“我觉得他是丑陋”的时候,他又把头正了过来:“是的,是这样的。”


“(朱潜龙)那样的人在那个时候挺窝囊的,窝囊到癫狂了,疯了这人。《邪不压正》这里边这些人,姜文都把他们送到极致里去了,每个人都会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角去,不会给自己留余地的。”


廖凡第一次看《邪不压正》的完整成片,是在古北水镇的首映礼上。大银幕背后是绵延了数千年的万里长城。他说看到最后一场戏,李天然站在空荡荡的房顶,大声喊着那个名字,没有回应只有回响,只有灰色的瓦片和天空时,他觉得怪难过的,怪忧郁的,怪失落的。


你在生活里老失落吗?


“有失落挺好的。就到失落就行了,对吧?就别再往上了。再往上是悲伤。别再往上了。”


《邪不压正》是幻象幻到一定程度成了真,《江湖儿女》则是因为专注描摹现实而使现实入了荒诞的境地。这一次,廖凡成了斌哥——一个常看贾樟柯电影的人都会觉得很熟悉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任逍遥》《三峡好人》里都有出现。有人问,这是把过去故事里斌哥的人生拼图又补上了一块缺角吗?廖凡不置可否。他认为,这一切就像一部电影、一个角色、一种人生的AB面之别吧,曾经是A面,现在,转过了一个方向和角度而已。


“荒诞嘛……”他话音落下之后还有一串不可见却分明存在的省略号,等了一会儿,他没再说下去,就也没再追问,他头顶的枣树枝桠被果实坠着摇晃了几下,藤椅上的落叶也在风的作用下微微抖了抖。允许廖凡不解释。


割裂与时间

“我已经不是江湖上的人了。”


这是廖凡在《江湖儿女》中一句关键的台词,说给他的女主角巧巧,是一句拒绝。彼时他们各自都已经走过了一段长路,一个为自己活,一个为另一个人活,难以评判谁对谁错。


所以可以这么说吗,电影的前半段,你在江湖里,之后你就不在了?


这个问题显然给廖凡带来了困扰,他又露出了那种为难的神色,直到他说出自己的回答,我们才知道,为难他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某种谁也逃脱不掉的规律和真相——“都在江湖,能去哪儿?都在江湖……”


所以就算斌哥说了那样一句话,也在心理上把这个深爱他的女人推到了身外,看似把当下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一刀劈开了,但他能够离开的,无非是过去的某一部分的自己罢了。


“他摆脱了以前,和过去做了一个割裂,他和他的小江湖已经彻底的分清楚了,他要重头开始。可是,其实不管你在哪儿,都是一个江湖。人在时间面前,在一个时代或者一个社会面前,你不可能摆脱掉一些东西。你以为你和以前的那个小江湖割裂了,实际上你还身处其中。就算你想要割裂,那‘割裂’这个词本身,就是你跟这个江湖之间的一个新的关系了。”


廖凡不怎么相信“时间”这个概念。准确来说,他不认为一个人可以孤立地感受到时间的存在。


“你只有看到别人的变化,你才能感觉到时间过去了。但它早晚都会过去的,所以在它过去之前,还是好好的,别想这个问题,好好地利用好这点时间就行了。”


他自认“不是一个那么上进和积极的人”。


那,你好争斗吗?


“应该会吧,不知道,分什么事儿。”


看着他一副干什么都不怎么使拙力的样子,你如非要死乞白赖从他手里拿走什么东西,他好似也会撒手就给你的样子。


因为他有他自己要寻的道。若说这世上唯一可以不被别人抢走的,恐怕就是你的困惑与哀伤了吧。


廖凡的思虑关乎创作题材的选取。“为什么长期以来,从最开始的《绿帽子》到《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再到《江湖儿女》,我好像总在选择饰演不同时代不同时期的各种……行走在边缘的人,或者在边界徘徊的人……”这是他的无意识,直到这些无意识累积起来,堆在那里,成了后来人们描述廖凡时的一种指征。


“这可能就是我没有抛弃掉自我的一部分。”他亦将这种选择的过程和结果当作认识自我的那簇烛火。“我觉得这样的人可能会更有意思,或者更有生命力,或者是对观众来说,冲击力会更强烈一些。”


廖凡爱看梅尔维尔的电影。“你不喜欢看梅尔维尔的电影?你不喜欢看黑色电影?这个你得看看,特好玩,特经典。”他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思议,之后又滑到轻描淡写去了。


《第二次呼吸》《杀手独行》,他都看了好多遍。“当中的犯罪过程总是非常漫长,没对白的,可能有10分钟、20分钟,全部用镜头来表达……”他的推荐词具体、简练。这些在“犯罪”、“逃脱”、“逃亡”、“被捕 ”一系列行动中穿行的人,让廖凡感到“有意思”。


“其实那个人在选择的一刻,站在命运的路口,那个决定性的瞬间,他要往那边走,很多时候都是完全偶然形成的。”犯罪感就好像在暴风里的一根麦秸秆,摇摇摆摆不可自支,最后将其压倒的那阵风什么时候会来,会让它以怎样的姿势倾覆,不到最后那一刻,谁也不知道。


廖凡爱的,就是这种“不知道”背后的复杂和不测。



有过不想再演那些“边缘人物”了的念头吗?

廖凡:那得有更好、更有意思的出现才行。其实那个“边缘人物”也还是一个标签吧,说的还是人的多样性。


这些类型的角色可以给观众带来什么呢?

廖凡:对自己的认识、对世界的认识。你对于人情世故了解多少决定了你会演什么样的电影。你对人了解得深刻,才可能会去驾驭不同的面孔。


电影对你来讲宝贵的、无法割舍的、让你上瘾的东西是什么?

廖凡:肯定还是电影让你和别人发生了一些关系吧。和观众之间发生了一些关系,或者是你可能去扮演一个人,让他们有了一些想象,甚至于有一些共鸣或者是认同。起码有些人物,还是我非常喜欢,愿意去表达的,然后观众看了,他们会感同身受,或者比你想得更丰富,还是很满足的。


你想成为一个让大家都喜欢的人吗?

廖凡:这得对自己多苛刻,才能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这得放弃自己多少东西才行?而且,不一定被大家都喜欢就是一个好事儿。


你的江湖在哪儿?

廖凡:江湖在哪儿?我的江湖很小,偶尔可以出去转转,也还是回到了我的江湖——丽都,我是丽都之光。(笑)


和姜文工作的时候,需要那么多的能量撞击,那个过程里你会紧张和压力大吗?你的心态是松弛的吗?

廖凡:是啊,为什么要紧呢?


你的职业理想是什么?

廖凡:聊这么遥远的,职业理想……太遥远了。



在电影中,成为另一个自己

撰文:张末


摄影:黎晓亮Alexi Li


能为誉为世界的Fashion Bible的Vogue杂志拍摄短片我很高兴。


电影是一门综合的艺术,汇集着各种不同的艺术色彩,时尚元素也是电影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故事创意出处为庄周梦蝶。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上忙碌着。但或许他们在内心某个角落会藏着一个另外的自己。人在辛苦的打拼生活中,出于各种原因,很难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去成为自己设计中的那个角色。影片中的男明星(廖凡饰)与花卉师(黄渤饰)在某种情境下是可以相互交换人生的,在女明星(杜鹃饰)的指引安排下,他们相互在梦境中体验了各自的人生,他们一个向往被人关注,怀揣梦想而努力;一个向往简单快乐,怀念平凡普通的人生。这种对自己另外一个世界的渴望最终化为动力,让他们彼此在现实生活中做回更好的自己。


拍摄过程很愉快。廖凡将男明星的知性沉稳,追求完美,生活工作中难以放松,对自己要求严格,通过表演细致展现。黄渤扮演的花卉师凸显了聪明干练,轻松快乐的状态。在拍摄筹备期,黄渤与我多次沟通,一起寻找最佳人物定位,揣摩更细致真切的人物性格。杜鹃饰演的女明星神秘知性,善于观察,在现场全力配合下,在细节处将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很热爱电影创作的过程,在电影创作的各个环节,我希望通过电影语言表达手法传达自己对人生及世界的感悟。在参与了《山楂树之恋》《金陵十三钗》《归来》等多部作品的剪辑工作后,我导演了第一部电影《28岁未成年》。全片用女性视角展示奇幻爱情故事,教会观众如何活出自我,爱自己。在2018年8月国内首档音乐创演秀《幻乐之城》节目中,在我的综艺首秀音乐短片《这一碗面》创作中我努力用自己敏感的触觉、质朴的镜头语言讲述平凡而感人的爱情故事。我们对生活要充满热爱,洞察生活中的细节,同时又要敢于挑战自我,有独特的个性,用国际化的视野去传达细腻的情感。


每个人都充满着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渴望。生命短暂,一辈子也许并不能选择那么多种人生。我们要找寻自己,实现自己。做自己,追求梦想中的生活并不容易。成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去做,去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改变的这个过程。领悟找自己的路上发自心底的欣喜,心行合一,以及真正的快乐。每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人生的立足点,认清自己,找到简简单单做自己的单纯与美好。


编辑:张静Mia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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